读研的同学欢天喜地回家放暑假去了,留下北京的高温继续有增无减。这样每天都是桑拿天的日子里,我迎来了独立生活的一周年。
前几天无意翻看到去年零零碎碎拍的一些旧照片:还没有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得像现在这么满的房间,心血来潮记录下的炒菜的每个步骤,超市买回来的牛奶蔬菜之类一大袋生活用品,乱哄哄的新天意小商品城,太阳将要落山有老人围坐一起唱戏的后海,晚上灯火辉煌的前门,从单位门口过街天桥望下去的来往车辆,豆汁豌豆黄驴打滚油茶等等排了满满一桌的小吃,红绿挂件点缀的圣诞气息浓厚的宜家家居,落了第一场大雪的小区…带着新奇的眼光在这个陌生城市走到哪拍到哪,颇有点探索新世界的味道。我把照片文件夹命名为“新生活”。
无论是高木直子的绘本《一个人住第五年》,还是周嘉宁的文章《一个人住第三年》,都让我热泪盈了眶。其实还看过很多独居生活经验窍门之类的分享,字里行间大家总是互道衷肠,惺惺相惜。自己烧饭做菜自己缴房租自己在雪地上滑倒不用别人扶自己拖着感冒发烧的身体去上班,觉得我真是了不起。可是遇到在超市买好多东西自己扛不回家,一小段路要左手右手交替好几次中间还要停下来休息,这时候才想到需要有个人搭把手,也常常觉得委屈顾影自怜。独立刚刚一年,显然我功力还不够。
一个人住,就是没有人喊你起床,没有人催你少玩点电脑多看看书,也没有人楸着你的耳朵去锻炼。很多时候需要自己找点乐趣,寻回那气若游丝的存在感。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对着镜子冲自己微笑。享受每天下班之后天黑之前因为夏天白昼变长而多出来的几小时时间,这是不被打扰的自己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周末有时候见见同学相互抱怨抱怨,有时候在家肆无忌惮睡到死,或者一个人无目的到处走走。有时候搭地铁坐过站,索性就去计划外的地方溜达。有时候一个人看电影哭的昏天黑地,然后擦干眼泪走出电影院搭公交回家。很自觉地打扫卫生,几净窗明总会让心情变好。总想要养只猫,让屋里有个活物有点声响。美剧,读书,码字,找各种方法杀时间。但凡触景生情的歌曲和文字都是大忌讳。忍着不敢生病。自己跟自己过活,不需要什么太大的波澜。一个人住,总是生活的简单再简单。
一个人住,吃是很重要的一项。有同事说由于是老公掌勺开灶,直接导致她的厨艺停留在黄瓜炒鸡蛋的时候不知道先搁黄瓜还是先搁鸡蛋。一个人住就没有这么好命,想吃什么了自己下厨房解馋。有时候会愿意花一整个下午,去市场买菜,洗菜择菜削土豆擦胡萝卜丝切圆葱,炒出鲜艳的一盘再一盘,又拿高压锅炖了排骨,蒸了米饭。像这样不紧不慢的做饭步骤都是需要有心情的,像是跟自己在对话,而附带的丰盛佳肴则是额外的宠爱。把自己当做小白鼠,新创作了很多菜谱,好吃的就标记保留,不好吃的统统倒掉。不想做饭的时候,也可以随便买点什么打发,反正这里遍地都是不怎么健康的麦当劳肯德基。盒装的微波米饭,热水冲开就能喝的紫菜汤,沙丁鱼罐头,八宝粥,速冻水饺混沌,各种速食食品变着花样的应付。超市里有凉皮,手抓饼,肉夹馍,煎饼果子,糯米年糕,或者路边的麻辣烫。切,拌,洒调料,装进袋子,老板制作过程娴熟又认真,总是让我看的入了神。抱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态,耗到晚上九点钟才进厨房煮泡面,也不再觉得凄凉了。
一个人久了,渐渐都会内心敏感,却又百毒不侵。有一天傍晚,坐在房间看窗外,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去,院子外面车水马龙喇叭声油门声刹车声交警的哨声一齐响,院子里乘凉的遛狗的逗小孩儿的坐了一排。有时候从其他的城市回来,或者逛街走了一天,筋疲力尽回到熟悉的小区,归巢的心情愈加迫不及待。不需要豪宅别墅,十几平的房间,推开门鞋子一蹬栽倒在床上踏实的一塌糊涂,我想这就是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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